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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充和的字,现在出版的有重庆出版社的一大本小楷。所收《淮海词》《白石词》都是早期的东西,流畅秀美,有时参一点隶意以近古,也有时夸张部分结体,拖一些长笔画,这又是明以后人学钟王的习气。写这种字的时候她还没跟沈尹默学,而我最喜欢的也是这部分字。
张充和被沈尹默指点过之后就往碑的方向转。小楷里面参入很多墓志碑刻的东西,主要是用笔。例如大量方笔的使用,有意或无意为之的颤笔。早期拖长的笔画时而一现,但主要还是取碑志之方正。前后两期,主要的变化在用笔,结构上说老实话变化不大。主要特点就是多用隶书的取势,这大概一方面是当时时习所薰,另一方面也是想摆脱通常闺秀小楷的路子。不过说老实话,这一路字并不成功。墓志碑刻的用笔放在大字里很精彩,缩到小楷里面就显得野。古人说径寸之字有寻丈之势,但从来没说过径寸之字用寻丈之笔。碑刻的用笔,加以粗疏的结体可以显得朴茂,可是配在钟王一路的字里面多少显得别扭。她跟沈尹默一样,努力去融碑入帖,不过在我看来,她的尝试是不大成功的。
小楷这种书体,本质上跟楷书不同。小楷的书写速度快,其调锋动作一方面更细微,一方面也更简略。很多笔法依靠手指活动即可实现,反而不劳运腕,也就没法停顿,得一气呵成。字越小,这个特点越突出。而在取势时,小楷则特别收紧主体部分,夸张外围笔画以取妍,如虞世南破邪论序;当然也可以不夸张外围笔画,如欧阳询心经。这个特点导致小楷没法写大,利用各种手段放大了,也不能稳。大小楷的区别在王羲之时代就有。南朝的碑刻,除了二爨以及王兴之夫妇墓志这种怪模怪样的字之外,其余的例如萧憺碑或是瘗鹤銘,不但用笔不同,结体也不一样。
结体与用笔两者一定是紧密配合的。历代书家的大字和小字一般都不同。例如南宋张即之,写榜书方正遒劲,气势很大,他的小字则侧锋取妍,走阴柔一路。元代赵孟頫的大楷用笔藏头护尾,写得很厚,小字就多用晋人法,柔美得多。明代文征明的小楷多尖利出锋,自成一格,名气很大,而他的大楷字完全是学黄山谷。可能有人说这是因为他老师沈周的影响,但文从来没有用他小楷那种在欧赵之间的结体写大字,这是事实。清代的康有为,学石门铭与石门颂,连尺牍都作那种生涩老辣的碑体,但是其殿试小楷是那种很标准的颜欧之间的馆阁小字,这也不仅仅是殿试书法要求使然。一个书法家如果大字和小字写得一样,不是大字不好看就是小字不好看。唯一的例外是颜真卿,可是学颜则难出。何况以颜字作小楷的书家很少,出名的也就清代端木埰一人而已。近代著名的谭延闿,小字亦不作颜体,反而近于晋人书。电脑中的舒体,有时做标题尚可,拿来打整篇文章,看了是很别扭的。
因此,张充和之病,就是病在用笔与结字之不合。她天资不可谓不高,用工不可谓不深,但在其最得意的小楷上,虽说是开一家之生面,但并非值得效法的范本。她老师沈尹默,小楷法褚,写得流丽停匀,犹嫌太板,何况是她这样故作碑笔而生涩的呢?近代书家从碑得法而精于小楷的很多,如弘一法师等,也绝无以碑刻之颤涩用笔作小楷的。或许她天分太好,反而意识不到这一点。其实,她的字略写大一点就很有味道,例如给沈从文文集题写的书名,非常精到。至于小楷字么,窃以为还不如她姐夫的写得好看呢。

(沈从文小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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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要举一副我很欣赏的代表中国传统家庭观念的对联出来,我很容易会想到十个字:“忠厚传家久,诗书继世长。”这十个字言简意赅,也说明很多道理。然而这并不妨碍我用我刚好足够卖弄的那点语法知识将其略作解构。我始终固执地觉得,这对联并不是向人陈述某种能够使人永保家庭延续的灵丹妙药,而是绝望中无奈的祈使。事实上道理很简单,延续家庭的绝对不是家长的忠厚程度以及读书的行数,相反由基因设定好了的性能力与精子浓度更能够决定这个家族是否能够永葆青春,一代胜一代地龙精虎猛。这个道理道金斯先生早就说过,人家姓道,自然是道理无穷,我在这儿多卖乖不过是徒招人厌而已。
相反,忠厚这种道德观念反而不是由生理因素所能决定的东西。因此反而需要将其写成对联贴在门上或者挂在中堂日日警醒。相比于不由自主通过遗传就被赋予的聪明,忠厚这个东西不经过反复操练都不见得能学到。而更糟的是,人一聪明就往往喜欢用自己锐利的眼光看透别人,却不记得给别人留块挡脸的遮羞布。我小学时候聪明无比,因此除了捉弄人之外甚至想不出什么更能激起热情的游戏,同学老师人见人恨。小学语文课上学赤壁之战,老师课后留了篇作文,我想都没想就学着罗贯中半通不通的文言就给写了个黄盖被射落水,吴军一败亏输。还给语文老师来了句“尔等犬豕之辈也。”当然语文老师们也找到了报复的机会,后来初中上课讲杨修,我在课上双眼迷糊,只听台上脸若冰霜的语文老师圆睁杏眼,断喝一声:“恃才傲物,不得好死!”吓得我三魂丢了七魄,抬头一看,老师正瞪着我呢。我一下就想起小学那个“犬豕之辈”来了,敢情这两位老师素未谋面,冥冥里倒是串通好了的?
我的聪明当然是遗传,家里人没一个不聪明的。我奶奶差点儿读了李四光的研究生,虽说最终连个正教授也没捞着。我爸大学里学的是英语,结果硬是靠自学变成了日语老师。我妈没赶上好机会读书,然而据说当年成绩也是极好的。三个聪明人凑一块儿,可惜的是没哪个懂得忠厚,就算有弱者那也只不过是天真而已,于是就鸡飞狗跳一团糟。可考的大概是传了点诗书,现在也早淹没在我自己的藏书里面了。至少从小开始,家里就那么言传身教,告诉我这副对联到底该怎么念。以前我也看不懂古文,幸而长大读了点书,到底现在给说通了。
题目是张爱玲,我在这儿三句不搭扯了那么多闲天儿。现在该说回去。张爱玲是聪明人,而且是聪明人的典范。凡是自小遭了点罪而长大又读了点书,自以为看得破红尘又没什么信仰的聪明人,很难不堕那么个恶趣味。我们这个世界,向来都是绝望容易,希望难,而怀着希望忍着聪明,给别人留一块回旋的遮羞布更是难上加难。打开电脑翻翻博客,到处都看得见精明到骨子里的师爷爷、姑奶奶在那儿指点江山,教人透过重重伪装,直看到旁人的猥琐,自私,冷漠,绝望,甚至隔着裤子看到里面的肚腩赘肉皮癣阴虱乃至阳痿早泄淋病梅毒。真是看得我好一阵回不过气来:这世道仿佛不但是张爱玲没堕胎胡兰成没流亡,而且两人还有了蜂王蚁后翻车鱼的生殖机能,呼啦啦生下来十三亿中国人振兴家园扬我国威,非给来一场星际争霸母巢之战不可。
这年头X光都换了CT和MRI,火眼金睛的透视眼大概二甲医院都不待见了。一帮张爱玲的克隆人还非得咋呼,非得给祖奶奶僭号封圣可劲儿折腾,so what?由绝望而冷漠而作壁上观,就算是揭穿千千万万人的画皮,也不过是其中一个小妖而已。耶稣之所以是神之子,不是因为他能作最后的审判,而是因为他真能甘愿伸出手来,为世人的罪恶而钉上十字架,为他人流血。洞悉生活,意味着在别人龌龊,自私,猥亵的时候,不但能够宽容,还能坚持,还能不妥协,不随波逐流;而不是看见家家户户都关上门的时候,把自己家大门一并关上,然后轻飘飘说一句,你们都是王八蛋。大家本来就都是王八蛋,这一点既不是重大发现也不是爆炸新闻,在这个世上活个三十年不到,聪不聪明的,基本都能知道,无非聪明的人知道得早些。拿它当事儿老说的,不是小屁孩儿,就是心智不健全加自恋。而且大家是不是王八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有忠厚,有理想主义情结,有这些可以为聪明补阙纠偏的东西。聪明既不是哪位圣贤包圆了的,也不是什么非有不可的东西。
在此之前我们有一个鲁迅的时代,大家在唱完一个也不宽恕的高调之后,放下了文字,拿起了真正的匕首和投枪,其结果是有目共睹的。如今我们有了个张爱玲与钱钟书的时代,不但不宽恕,甚至不怜悯,还要轻薄。自己皮袍子下面的小,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这甚至是近于流氓气了。所谓什么时代出什么样的作家,什么时代什么样的作家招人喜欢。这会儿就像是沦陷区的旧上海,繁华得轻薄,虚荣,人们带着一种世故的聪明,对未来没有期待,在彬彬有礼之中各怀鬼胎,就像最近流行的电视剧《潜伏》里面一样,大家各属国军共军伪军,往往还身兼数职,在不损及自己利益之余,为别人提供些情报。当然,这至少说明两个问题,第一是,不管一本书好还是不好,它总是不适合大家都读的,读者聪明不聪明倒是次要,关键还是得心智健全。第二,我们这个时代没有学会真正去爱一个人。我们爱那些爱我们的人,爱我们自己的小小优越感,却不爱那些被我们拒之于感官之外的人。我倒是希望我们的下一个时代是罗素的时代或是周作人的时代,罗素的好处王小波已经说过,我也不用饶舌。周作人的好处说的人就更多,但我还是想强调一下他对妇女与儿童的爱,注意,是那个时代的妇女与儿童,不是处于今天这个地位的。当然,逻辑经验主义在专家眼里那是过气的学问,周作人更是立场不坚定的汉奸,我要是再为这些扫进历史故纸堆的人鼓与呼,怕是也得变成不齿于人类的狗屎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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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了总是特别忙,别人在写论文,我在焦虑。疯了。
昨晚上处理了一些积压问题,到三点多回去睡。结果做了一个梦。梦见我回到敬爱的母校zj大学,和猫在一起。然后就在一家卖快餐的店里打工,似乎打工的原因是,吃快餐不要钱。
后来就去学校里面,看见狗从美国回来了。学校里群情激愤,不知道为什么事情,大家都起来请愿之类。黑压压的人群排在zjg的大路上。里面有好多我认识的面孔。他们从我身边走过,叫我加入,我心里很想加入,但是又觉得拿自己的前途赌这等东西不值,拒绝了。
很快来了一个什么书记之类的人(跟如今当政的那个似乎没有什么干系,不是校长级干部,只是个下面的人物),看上去三四十岁,年富力强的那种。具体面目描写不出来,反正就是典型的领导形象。大家可以参考朝鲜所悬挂的金日成画像,基本就那个感觉。他一路走,一路发表演讲,说大家要对校方有信心,不要受到某些人的煽动与影响。他走到哪里,那里的学生就挥手鼓掌,然后溃散回校。他走过我身边的时候,我想了一想,举起了手。
最后学生队伍就全部回去了,那些不愿挥手,不肯回去的就被锁成一长串,抓起来了。
我回到学校里,看见狗从一块石头后面走出来。他躲在石头后面,没挥手,不过也逃过一劫。我们走在学校里面的路上,被书记的队伍拦了下来,盘问我们的身份,我先说是竺院理科班的,想了一想不对,又说是中文系的,于是就被作为可疑分子带走了。
接下来是漫长的审讯,其实没什么斗智斗勇的过程,出于自己的前途考虑,我相当合作,只求减免惩罚。在苦苦哀求之下,最后反正没有受到处分啥的,只是要每天写思想汇报,自我反省,还得去听一门马列主义培训课,要写论文之类。然后我觉得生杀大权操于书记之手,根本没有足够的勇气与其抗颜相争。最后我企图贿赂之,成功了。
之后我被批准回家,我就回到那个快餐店,盛了饭开始吃。心里觉得很绝望,都没法再面对生活了。后来忽然想到自己早就毕业了,怕什么呢?于是就醒了。但醒来还是相当后怕。觉得有必要记录一下这个可怕的梦。这个梦至少让我触及了自己心里很多原来一直意图掩盖的东西,而且,我发现我还是愤青。
得到的一些结论是:1.政治可以不关心,但人无法自免于政治。结构主义的一个关键就是,意义是由差异决定的。2.我不是斗士,也不是勇士,绝对成不了烈士。想到猫,想到家里人,我根本没有勇气去对抗。大多数人一定也一样。这世上,梁漱溟少而冯友兰多,所以在“知”上分高下是表象的,真正的修养,还是在于“行”(当然,如果这样,周作人也就可以定性了)。3.卑微是常态。马二先生也挺好,不要因之而羞耻。历史的特点就是,不亲身体验不知道细节,语言不足以描述这些东西。4.一个极权主义国家带给人的恐惧与不安全感,是一辈子都没法抹去的。香港人和大陆人之差别,只在信心两个字。说到底,就是你必须觉得自己有罪,如果觉得自己是个无罪的人,本身就是罪。这点倒是很得基督教之真传。5. 狗啊,你别回来了吧,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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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p 12, 2008
为什么说我们需要研究历史? - [杂碎]
按:要是再有人问研究历史干什么用,请往下看。
转载:借古讽今的十个笑话
1.秦始皇修筑万里长城时死了许多人,孟姜女的丈夫万喜良也在其中。听到这个消息,孟姜女只觉得天昏地暗,一下子昏倒在地,醒来后,她伤心地痛哭起来,只哭得天愁地惨,日月无光。不知哭了多久,忽听得天摇地动般地一声巨响,长城崩塌了几十里,露出了数不清的尸骨。孟姜女咬破手指,把血滴在一具具的尸骨上,她心里暗暗祷告:如果是丈夫的尸骨,血就会渗进骨头,如果不是,血就会流向四方。终于,孟姜女用这种方法找到了万喜良的尸骨。她抱着这堆白骨,哭着说道:"老万,你的死跟你丫本人素质不高有关啊!"
----11月30日,七煤公司一领导在接受采访时表示,"11·27"矿难的主要原因归咎于井下矿工对规章制度执行不力,劳动者的素质离我们的要求还差很远。
2、武松醉打蒋门神、替施恩夺了快活林之后,中了张都监、张团练的计,几乎命丧飞云浦。武松杀了张都监的几名爪牙,寻思了半晌,怨恨冲天:"不杀得张都监,如何出得这口恨气!"便去死尸身边解下腰刀,选好的取把将来跨了,拣条好朴刀提着,直奔孟州城张都监的后花园。
张都监、张团练、蒋门神正在鸳鸯楼吃酒,冷不防武松闯了进来,噗噗几刀砍死蒋门神、张团练。武松踏着张都监的脑袋喝道:"你们这帮贼子,为何黑道白道勾结、串通一气害我?"
张都监颤颤巍巍地答道:"说句实话,官匪勾结的重要原因,是我们的待遇过低了!"
--成都火车站派出所副所长付小华接受采访时表示:"出现‘警匪勾结'这种情况的重要原因是pol.ice待遇过低"
3、董存瑞牺牲后到了天堂,上帝问他:"你是怎么死的?"董存瑞说:"为了炸敌人的碉堡,被c4包炸死的";
上帝听后勃然大怒,说道:"胡说!你胆敢骗我?"
董存瑞说:"我没骗您啊!"
上帝说:"你以为我不懂科学吗?谁不知道,爆炸只会产生水和二氧化碳,你不是被水淹死的、就是被二氧化碳薰死的,怎么可能是被炸死的呢?!"
吉林石化的人所说:爆炸产生水和二氧化碳,不会污染水源
4、孔子路过泰山脚下,有一个妇女在墓前哀伤地哭泣。孔子手扶车沿听她哭诉,并让弟子问她缘由,妇女说:"以前我的公公被老虎咬死,我的丈夫跟着被老虎咬死,现在我的儿子也被老虎咬死了;"
孔子说:"事情都过去了,又何必伤心?那为什么不离开这里呢?"
妇女说:"我怕失去低收入者作为纳税人的荣誉!"
孔子于是对弟子道:"小子识之,苛政虽猛于虎,然纳税人的荣誉牛B于苛政也!"
----全国人大农业与农村委员会委员任正隆则认为,起征点太高剥夺了低收入者作为"纳税人"的荣誉。
5、汉朝的淮南王刘安派人进山访仙,从仙翁手里得到了一张仙方。他把自己关进暗房里,炼起仙丹来。八卦炉里炼出一些圆滚滚的仙丹,他一口气吞下5颗,飘飘悠悠飞上天去了!门外的鸡犬一看,也跟着大吃起来,不一会,空中一阵鸡鸣狗叫,原来它们也飞上天了!有人问道:"刘安,你家的鸡犬怎么也跟着成仙了?"
刘安说:"为了防止拉登发动KB袭击、撞击天庭,我特意实行"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制,在任何紧急情况下,都能及时
帮助疏散与救援,这是一个安全上的举措,并不是专门把成仙作为
福利"。
----广州地铁线网听政会上,地铁员工家属免费坐地铁引起代表争议,地铁总经理解释,是为了"反恐需要"。
6、三国演义里,诸葛亮造木牛流马,用来运送粮草,以此大败曹军。但后来木牛流马却失传了,即便是诸葛亮的得意弟
姜维也不会造。诸葛军师临终前众将问他:"军师,木牛流马这般好用,为何您再也不造了?"
孔明长叹一声曰:"某交通学大学士、大教授的研究结果表明,木牛流马的污染比汽车飞机大,为了子孙后代的幸福,你
还是等着坐汽车吧!"
----"中国城市环境污染不是由汽车造成的,而是由自行车造成的"。国内一家搞环境研究的权威机构经过一番调查与研
后得出的一个"科学"结论。
7、老栓也向那边看,却只见一堆人的后背;颈项都伸得很长,仿佛许多鸭,被无形的手捏住了的,向上提着。静了一会,似乎有点声音,便又动摇起来,轰的一声,都向后退;一直散到老栓立着的地方,几乎将他挤倒了。
"喂!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一个浑身黑色的人,站在老栓面前,眼光正像两把刀,刺得老栓缩小了一半。那人一只大手,向他摊着;一只手却撮着一个鲜红的馒头,那红的还是一点一点的往下滴。
老栓慌忙摸出洋钱,抖抖的想交给他,却又不敢去接他的东西。那人便焦急起来,嚷道,"怎么?嫌贵?舍不得银子?"
老栓还踌躇着,黑的人便抢过灯笼,一把扯下纸罩,裹了馒头,塞与老栓;一手抓过洋钱,捏一捏,转身去了。嘴里哼着说:"这血馒头是药,不能当馒头卖!价格不贵,不同意降价!"
----"药品怎么能当馒头卖?"在"看病难,药价贵"呼声高涨时,东盛制药集团总裁陶朝辉却反其道而行之,抛出"馒头论",坚持"药价不贵,不同意降价"。
8、宋代穷儒陈世美,进京考中状元,被招为驸马。其发妻秦香莲带二子上京寻亲,陈世美翻脸不认人;秦香莲悲痛欲绝,发誓要讨还情债。陈世美勃然大怒,上表朝廷奏曰:臣以为,开封自古就是神圣之地,岂容外地人随便进入?应该建立人口准入制度!同时,对那些恶意讨情之人,应坚决打击!"
----在刚刚结束的北京市"两会"上,政协委员张惟英教授提出"建立人口准入制度"的建议:目前北京市的居住人口已超过各种资源的人口承载极限,严重制约了北京的发展,建议摸清北京市实际需要的人才类别,用准入制度进行合理的引入,规范人口流动。
9、有一日,窦娥碰到苏三、杨乃武、小白菜等人,就问他们:"你们都平反昭雪了吗?"众人说:"都昭雪了";窦娥又问:"那少奇兄弟、德怀兄弟、志新妹妹呢?"众人说:"也都平反了"。窦娥便道:"我说什么来着,咱们的司法就是公正!那么多案件从错的纠成正的,这难道不是司法公正的体现吗?"
----被无辜关押11年的佘祥林被宣告无罪了,但这一悲剧投石入湖的震荡,远远没有平息。当事人申请国家赔偿、责任人被追究法律责任,尚都在公众的持续关注中。种种怨怒未消之下,另一方面却居然频频出现奇怪的言论:4月1日湖北高院向该省法院系统发出通知,要求认真总结避免佘祥林被冤杀的经验;最高法副院长万鄂湘日前在就此案答媒体问时又说:"是否司法不公应该从最后纠正的结果看。这个案件从错的又纠成正的,难道不是司法公正的体现吗?"
10、一天,周扒皮去找刘文彩,"刘大哥,我们村那些穷棒子们发牢骚,说他们活得太苦、活得没意思";
刘文彩说:"他们是我国巨大的财富,没有他们的辛苦哪有咱们少数人的享乐,他们的存在和维持现在的状态是很有必要的。"
周扒皮说:"有的长工说他想读书!"
刘文彩道:"咱们的教育改革已经成功了,他还嚷嚷个屁!"
周扒皮说:"他们说收租院放高利贷是暴利";
刘文彩道:"放高利贷就该暴利,谁让他们不幸生在X国了?我们就是要把暴利进行到底!"
周扒皮说:"他们还说现在收入差距过大,存在两极分化";
刘文彩道:"纯属放屁!大家都在同一个经纬度上,又不是一个在南极、一个在北极,哪来的两极分化?!"
-- 经济学家厉以宁如是说"8亿多农民和下岗工人是中国巨大的财富,没有他们的辛苦哪有少数人的享乐,他们的存在和维持现在的状态是很有必要的 -
在一个逻辑经验主义者的眼中,价值判断的句子殊无意义。就连言说本身的价值,也难免受到质疑。不过也不怪逻辑经验主义。海德格尔笔下“人们诗意地栖居其中”的语言,行迹确乎颇为可疑。从中国人的眼光看,《左传》里面称之为“不朽”的“立言”,在佛经里面就叫做口业,成了Karma之一种,按莎朗斯通的说法,那是要被地震给震死的。因此作为一个中国人,想要提笔写些什么,心里面不免犹豫,而手下也不免抖颤:文字被写下便有了藏之名山传之后世的长寿基因,堪与时间赛跑与永恒拔河。而其中知我罪我者俱在,一不小心就可能被读者过度阐释,作者又怎能不怕变成了老笑话里面的衙役,和尚在这,那个本我却何处得寻?
然而就算是存着一份战战兢兢,博客却不能不写。辗转至今已经换了第四个博客,自况颇似逐水草而居的游牧民族,时节不对就要转场。 若是以四季作譬,如今也已经到了阳气藏敛的冬天。虽说不揣浅陋,一次又一次跑出来做这立言的勾当,脸皮可算是越来越厚。但文字里面的火药味儿倒是确乎淡下去了。当然,淡也说明不了问题,就像照得人最懒洋洋温吞吞的,反而是三伏天里最毒辣的日头。这毒辣无非是来自偶尔灵光一现的小聪明,而聪明往往是拿来博同样聪明的人一笑的。故而拿这个博客当逗哏的看,或许反而是不著诸法,直见如来吧?
以后大致写几个类,我不大懂的语言学,以及我不懂的史学,哲学,文学,再加上些发泄焦躁情绪的碎片。博客的头像是新疆吐鲁番旧时高昌古国所建的柏孜克里克千佛洞中的一尊明王,其寓意则大致等于传统老百姓家里挂的钟馗——吓唬鬼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