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Apr 18, 2009

    文艺青年读《小团圆》 - [文学]

    版权声明:转载时请以超链接形式标明文章原始出处和作者信息及本声明
    http://jlwatt.blogbus.com/logs/38054435.html

    二战的大背景下面,一段家史,一段情史,造就一个民国女子给我们看。一篇小团圆,倒像是証了苦集灭道的圣谛,皮肤脱净,把这远在尘俗外的临水照花人,一把揪住领子,拖将过来,直到眼前,眉眼无不清楚分明,直到骤然见了平时不甚分明的毛孔色斑,吓得倒退几步。

    一路读去,故事倒是多多少少有个轮廓,熟读对照记和今生今世的人,猜也能猜到八九分,反而是细节使人留意驻足不已——这张爱玲最后的墓志铭,倒像是陈冠希的春宫照——小帅哥Edison不妨是淫贱无敌小肠陈,再清纯的阿娇,张开腿也一样是黑压压毛扎扎——就像是邵之雍的老虎尾巴和九莉的三角裤,我们之所以心惊肉跳,只不过是因为,它们在我们自己身上,也长着那么一个。

    这个世界本来惯于塑造一些区别于大众的符号,人看不见的往往不是他人的个性,反倒是人同此理的平凡。对异人的阅读欲,虽说不经意间客客气气平添一道距离,却显得隔岸观火隔雾看花别有滋味。不同流俗的打扮,识趣的小幽默,小诗文,小字画,一点恰到好处的刻薄话……就那么一点,就让我们陷入泥潭不可自拔,对着颗七巧玲珑心想入非非,却不记得包着这颗七巧玲珑心的,也不过是一团充斥着欲望的肉块而已。就算不是不记得,又何必非要杀风景?纵然有千万人吾往矣的勇气非想杀一杀风景不可,却更教人从何说起?说岁月安稳现世静好,不过是黄泥坛子那么撞来撞去,还是不过是子宫颈折断?说张看胡说的传奇后面是和电影导演的情欲,还是四百元一次的堕胎?这种故事,只宜在女作家笔下,却不宜在女作家身上。女作家就该连提着篮子买小菜的时候都有一种华贵,怎么能在上床时还问对方到底有没有性病?天才也只是一袭华丽的袍,脱下来,跟你,跟我,跟谁都没有两样。

    显赫的家世,极有文化修养与品位的母亲,优异的成绩,超卓的才华,与汉奸的旷世绝恋,晚年的神秘幽居生活……看看这些词儿,也无怪乎媒体把张爱玲叫做是民国奇女子,她不但属于入得电视剧的那种,而且还非得是收视率极高的电视剧不可。然而奇女子的生活,又有什么是常人没有的呢?家庭的勾心斗角简直就是自家楼道里的事儿,大龄文艺女青年和已婚老男人的感情纠葛也早成了人们不绝的谈资,张爱玲的写作,其范围从来也没超出过自己的小世界。摒去这些扫兴的东西,大家津津乐道女作家对词语的敏感,仿佛这样就将其抽离了那个和我们身边所有女人一样小心眼,爱计较,自私自利,充满着欲望的女人躯壳。人们害怕女作家有着和所有人一样庸凡的一面,因为庸凡就意味着猥琐,绝望。当人们好不容易找到这样一本书,赖以将自己和他人区别开,享受一把偶开天眼见红尘的快感时,怎么能容忍,这只眼,原来也只不过是红尘中的匆匆一瞥?

    关上门,关上窗,女作家要的,其实也没比陈冠希多多少。小团圆告诉我们,女作家的成长和所有人一样,也都只是在钱和性这两个话题上惶惑纠结。钱总是不够用,性总是不够爽,文艺青年从来不承认这两点。玩一点文字或语言的的小把戏,文艺青年们站出来大言不惭地说,我们孤独,我们需要感情上的慰藉!然而,这种暧昧的的小情调,本质是什么?前期叫做智力游戏,后期就是推倒在地。华丽妖艳摇曳多姿的胡兰成,也绝不会忘记用一点强,把小护士按倒在自己床上,更不会忘记换换体位,跟张爱玲玩一下69式。语言本身就是口活儿的绝好隐喻。语言的挑逗,是口技,是舌功,两者同样是经验丰富就能使人快乐。也一样都是彬彬有礼的障碍与陷阱。略翻两句胡兰成的情话儿,看看它们多么恰当地印证了维特根斯坦那个著名的命题:不要问意义,要问使用!

    无论是广大教主张爱玲还是籍籍无名挂qq的网络小诗人,其饥渴,干枯与阴暗完全没有什么不同。张爱玲从不粉饰男女之情,却免不了去找个因为懂得所以慈悲的来说说情话;小文艺青年或许绝不吝啬自己的溢美之辞,但心里想的,也不过是躺在床上,搂个光溜溜的姑娘。每天发生一万遍的事情,都在恋爱的大旗下,各行其是。恋爱的表面,是文字障,是语言的使用,其后面哪还有经得起追问的意义?文艺青年迫不及待地恋爱,美其名曰遇见了相对说声“你好吗”的人,在解决生理需要的同时,却止不住地冒着傻气,我们实在是比自己想象的更加愚蠢。

    对于总有皮毛渴望的我来说,我承认这世上最好的事情莫过于搂着个光溜溜姑娘睡觉,间或有一法式深吻,如果两人都没有口臭的话。但如果想用语言编织的任何东西去强奸对方的思想,事情将会变得糟糕透顶。可是,没有语言的插入作为先导,姑娘怎么会心甘情愿被文艺青年插入呢?因此,这始终是个悖论。文艺青年也因此注定要受煎熬。张爱玲的故事,告诉我们的就是这一点,她只不过是先前愚蠢了那么一下,然后徒劳地找补了半辈子,最后到了小团圆,一样是找补不回来。这世界总不会是文字与名相构成的,什么锦绣文章也遮不住自己在钱和性这两个话题上所表现出的怯懦与无能。张爱玲性冷感,胡兰成滥性,都只不过是因为这玩意儿绝非语言能粉饰,能控制。这两人都拼命要写一本知我罪我的春秋给自己挡脸。结果当然都没挡住。当然,广大教下的文艺青年就更挡不住,不得不祭起种种借口来掩饰自个儿的渴望与卑微。当文艺青年们在对着光溜溜的姑娘脱下语言的兜裆布的时候,到底敢不敢断喝一声,我他妈想要的,就是这个!



    收藏到:Del.icio.us




    评论

  • 还在看的过程中。。。。
  • 还是一样一样儿的风格
    只是外界搞得言过其实